在支付寶AI生態大會上，螞蟻集團CEO韓歆毅提出一個引人深思的觀點：AI技術雖然會帶來諸多變革，但最終決策權仍掌握在人類手中，AI的核心使命是服務人類。這一觀點為大會定下了基調，也為后續討論指明了方向。

韓歆毅強調，隨著Agent時代的到來，商業本質并未改變，但交易和決策的主體正經歷根本性轉變。人類不再是商業鏈路中的唯一參與者，Agent開始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這一變化引發了一個關鍵問題：當用戶將更多意圖交給Agent處理，不再親自完成搜索、比較、選擇和支付等環節時，商業機會將流向何方？

針對這一問題，韓歆毅提出了一個可能重塑行業格局的結論：在Agent時代，傳統的流量邏輯將逐漸失效，而信任邏輯將崛起。這一觀點已在全球范圍內形成共識，OpenAI、Google、Visa、Mastercard等科技和支付巨頭正通過產品創新、協議制定和支付網絡改造，共同推動Agent時代信任機制的建立。

韓歆毅進一步闡述了三個重要判斷。首先，他指出“人的流量”將讓位于“智能體生態”。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流量入口是商業價值的關鍵，但到了Agent時代，智能體的數量、協同能力以及它們之間的網絡化協作效應將成為新的競爭壁壘。他預測，中國可能有1400億個Agent，遠超人口數量，這將徹底改變商業護城河的構建方式。

用戶行為與決策權限的結構性轉移是這一判斷的依據。隨著Agent嵌入各種產品和平臺，用戶可能不再親自完成所有交易步驟。未來，用戶只需向Agent描述需求，Agent將理解意圖并完成任務鏈路，包括調用其他Agent、商家系統、數據服務和支付網絡，最終將結果呈現給用戶。這意味著入口將從用戶可見的頁面遷移到Agent背后的任務調度網絡。

全球AI與科技巨頭的行動正在印證這一方向。Google推出的A2A協議旨在讓不同框架、公司和平臺上的Agent能夠相互通信、安全交換信息并協調行動，構建跨系統的智能體協作網絡。OpenAI和Stripe推出的ACP協議則將消費起點從貨架和搜索框轉移到Agent任務鏈，使ChatGPT從問答入口升級為交易入口。

支付寶也提前布局了這一領域。今年年初，支付寶聯合多家伙伴發布了中國首個ACT協議，提供智能體跨終端、跨系統的“通用語言”。僅兩個月后，協議共建伙伴增至20家，覆蓋了AI原生公司、智能硬件、智能座艙等多個領域，框架也升級到2.0版本，系統性地構建了A2A與A2M的支付能力框架。

韓歆毅提出的第二個判斷是，Agent將重構商業決策權。決策權將從人類單獨決策轉變為人類與智能體的共同決策。這一變化不僅將提升效率，還將帶來商業決策、交易形態和市場結構的三重范式重構。其中，信任與協同將成為核心要素。

第一層重構是從“人找服務”轉向“服務找人”。在Agent時代，用戶只需表達目標與意圖，Agent將自主完成理解、拆解、匹配、調度與推送，將最合適的服務與方案直接送到用戶面前。服務分發將不再高度依賴用戶的主動行為，而是依賴Agent對意圖的判斷、對服務的篩選和對可信度的評估。因此，信任將進入分發機制，成為商業分發的核心標尺。

第二層重構是從“商品交易、服務交易”升級為“任務交易”。韓歆毅通過生活化的例子解釋了這一變化。過去，用戶完成一次出行或準備一場燭光晚餐需要分別進行多次單點的商品或服務交易。但在Agent時代，用戶只需給出一個目標，Agent將負責拆解任務、調度服務，并交付一個完整的解決方案。這意味著商家必須將其商品和服務適配到智能體的任務執行邏輯中，才能接入下一代商業分發網絡。

第三層重構是從“雙邊市場”擴展為“多邊網絡”。在Agent時代，參與方將更多，包括用戶Agent、商家Agent、AI模型廠商、支付網絡、數據服務方和開發者等。他們將共同加入一張高度協同的多邊網絡，通過Agent打破系統壁壘、數據壁壘與流程壁壘，創造出新場景、新效率與新機會。然而，這也帶來了信任建立、權責界定、數據安全和協同標準等全新挑戰。

韓歆毅提出的第三個判斷是，AI支付將成為全球新基建。隨著Agent重構交易全流程，支付作為商業閉環的核心也必然將被重新定義。在AI新階段，AI支付將從支付工具升級為支撐智能體商業生態的新型基礎設施。它必須完成兩大關鍵變革：執行載體從人變成Agent，價值載體從法定貨幣擴展到Token。

執行載體從人變成Agent主要解決信任與責任問題。全過程必須可追溯、可審計，以保障用戶與商家的合法權益。這是智能體自主交易得以成立的前提，也是信任邏輯在支付環節的核心體現。價值載體從法定貨幣擴展到Token則對應效率問題。在Agent時代，交易將呈現7×24小時不間斷、極小額、高頻次、多形態的特征，支付金額的最小單位可能低于1分錢，成本大幅下降。同時，支付承載的不再只有法定貨幣，積分、權益、營銷券和數字權益等都可以成為流通與支付的形式。這一切都需要以Token作為標準化價值載體，實現多元價值的高效流轉、結算與兌換。

海外支付網絡也在積極布局這一領域。Visa推出的Intelligent Commerce為AI Partners提供API、標準和全球網絡，讓Agent可以在用戶和企業授權下安全交易。Mastercard推出的Agent Pay則強調面向Agentic Commerce提供安全、可擴展、可信的支付基礎設施，并把信任、可見性和安全作為核心能力。這些布局本質上都是在補齊智能體時代的支付基建短板。

作為國民日常重要支付載體，支付寶在Agent時代也有了新的定位。韓歆毅將其概括為三層結構：信任層、連接器和賦能器。信任層解決可信執行；連接器解決消費者和Agent、Agent和Agent、Agent和商家之間的協作問題；賦能器則對應更現實的問題，既要服務模型廠商和頭部企業，也要服務中小商戶，讓它們進入智能體商業生態，共享AI時代的商業紅利。